《鲁南小城的故事》|36.鲁南三年演了一场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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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、鲁南的官派架子亮堂堂

三十六、鲁南四年演了一场戏

文/袁俊伟

文/袁俊伟

(一)

(一)

几千年地域文化的积淀,会在国人的脑中形成的一种直观印象,如果是一个江南游子,少年出游,多少年后归来,或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才子,或是一位富甲一方的大商人。而一个山东人,年轻时走了出去,多年后荣归故里,或许就是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,或是个峨冠博带的大官了。

归期已定,我又在日历本书画来画去地涂鸦,思忖着几号回去,几号回来,去了做些什么,看哪些人,该惦念的实在太多了,都不晓得从哪下手。我肯定知道第一件事就是掐个头掐个尾巴,然后把火车票给买了,其余的就慢慢来吧,因为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,就像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,要是真到了那天哭了可怎么办,我一哭,峰哥还不得跟着哭,峰哥一哭,焦哥和浩子不得跟着哭,慢慢地,全校可就要狼嚎一片了。

这也能体现出地域性的文化思维来,换而言之,江南人偏于书生气或者商人气。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,那就是待我誉满天下,许你花前月下,或者是待我荣华富贵,许你十里桃花。而山东人呢,偏于官派气,那就是待我戎马归来,许你半话桑麻,或者是待我功成名就,许你锦上添花。

这样一点都没个山东大汉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的样子,怪难为情,可是我们晓得昆曲《林冲夜奔》里有段唱词是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但是后面还联了一句“只是未到伤心处”。在港台的诸多明星里,我特别喜欢刘德华,因为他会演戏,会唱歌,还会填词,“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,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,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,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,痛哭一回。”这首歌该是今年毕业季的结束曲了。

山东人的官本位思想向来很重,但凡数数华夏大地上的省委常委级别以上官员的籍贯,其他省份肯定要甘拜下风。鲁地出大官,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,当年我在西藏旅行,正巧在公交车上认识了一个山东老乡,他上前跟他攀攀老乡,“咱山东人一般都在西藏做些什么啊”,那老乡一脸骄傲,“当官啊,以前有个孔繁森啊,阿里地区的,现在是李素芝啊,牛啊,山东人在西藏的名声,一个字,硬,在全国也是这样。”

我这本东西,从刚开始的十篇,如今陆陆续续地竟然写到快四十篇了,如我刚开始所预见得,压根就写不完,写到三十万字又怎么样,甚至可以写到三百万字,可该离开的时候还得离开,该停笔的时候还得停笔,我已经预想好了结尾了。在那个归期到来之前,把遗漏的东西该记一记的记一记,把该说的话说一说,把该想的人也想一想,然后就把离开那天发生的事情作为这十好几万字的结尾吧。

不过,当我在新疆的时候,我也遇到了山东老乡,啤酒瓶一提,“哎,以前山东人在新疆不错,但是还是硬不过湖南人,湖南人辣。”这些官场上的风风雨雨的,不提也罢。总之,山东人都是爱当官的,在我的江南故乡,解放初期的政府班子,都是山东籍的南下干部组成,一时间在地方政坛上还分了山东派和江南派。我有很多同学,祖籍都是山东的,不用问,爷爷辈的人肯定当官,而且是南下干部。不过现在在江南,山东人已经占领了广袤的菜市场,在市场上听到了山东话,不用想,只有两个地方,不是寿光人,就是苍山人。

我们的学校,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,男女比例应该在一比七左右,因为我目所能及的男女生宿舍楼比例就是如此。男生所能拥有的宿舍楼实在是太少了,甚至有一栋被称作鸳鸯楼,无非就是男女生一人一半,从中间劈开,用铁门和磨砂窗户给封死,人是无法窜来窜去的,但是声音可以啊,相邻的宿舍互相敲墙壁,慢慢的很多人竟然学会了像摩斯密码一类的谜语来,一开始隔空传声,在校园里,通过那种暗语,竟然互相发现了对方,结果还成就了一段美丽而伤感的校园爱情,这种事情不在少数,流传得久了去了,但是我可没有经历过。

我一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,山东的官派气总归也是文化习俗的缘故,一讲到文化,必得回到鲁南这块土地上来。我们在讲到官本位文化的时候,肯定会想到古代中国的社会等级,士农工商,这可不是鲁南的孔子说的,而是早孔子一百七十多年的管仲说的,管仲是法家人物,治理的是齐国,也就是以淄博为中心广大胶东地区。其实管子并没有按照社会等级进行排名,只不过是后来专制集权后,封建大官僚为了维护统治,才故意编造出来的而已,《管子·小匡》里讲,“士农工商四民者,国之石民也。”四个都很重要的,因为我们晓得齐国向来是重商的,千里盐田,富甲一方,不然也不会出陶朱公了。

宿舍里的事情很多,零零碎碎的闹了四年,有笑声,有吵架声,有各种有的和不该有的声音,不过风风火火或者平平淡淡得都过去了,无非是闭上眼睛,一睁开,一天过去了,再闭上眼睛,再睁开就是四年过去了。大学宿舍都是五湖四海的人不晓得上辈子结了什么怨,或者谁多瞟了谁几眼,反正都莫名其妙地聚在了一起,出演了四年的逗逼剧,剧情性一点都不比那部校园情景剧《麻辣隔壁》差上分毫。

等到了鲁南的孔子出来,孔子讲得是民本,仁者爱人,后来孟子进一步拓展为民贵君轻的思想。儒家文化的思想是仁,核心却是礼,礼便是周礼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的伦理常规,这么一来就不能不分社会等级了。孔子是圣人,但不是神仙,他是读书人,肯定肯定有些偏向,再讲儒家也不是他一个人的,后来慢慢传啊,有些东西都让下面的人说偏了,孔子说“学而时习之”,他的学生子夏就说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。”子夏只是帮孔子做了一个时习之的补充,“优”或许还有“悠闲”的意思,除了去仕,或许还能去农,去工,去商啊,这些都是说不准的。

在大学宿舍里头,似乎总会有一个人一天到晚玩游戏,有一个人早出晚归地去自习室学习,有一个人成天在外面上班,还有谈恋爱的,打篮球的。反正到了晚上,日光灯一灭,床铺上都会闪现一道道蓝光,就像是猫眼睛里的幽怨。不一会有人打呼了,有人磨牙了,有人说梦话了,甚至有人梦游,梦游的症状还是较为轻微,无非是自己开了门进去,走到门口又回来关门,第二天问他问什么出去又进来,反正他肯定不晓得。

凭着我的一厢情愿,稍微廓清了一下流弊,可山东人爱做官,总是要怪到孔二老爷头上,说不清,没办法的事情了,谁让他是圣人呢,被骂几句,被怪上几句,反正他都早就在两千五百年前不问江湖事了,就当作没听见吧。不过事实就是如此,山东人还就是爱当官,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,这样就可以立德于心,建功于世,宣德功于言,泽被后人。

印象最深的,肯定是宿舍里的各种矛盾,没有矛盾,哪来的剧情性。白日同学有起床气,睡觉的时候,谁敢发出的声音太大,他肯定要跳起来杀死你。可偏偏看小说爆炸的哥们喜欢在床上做运动,把浴巾铺着,那条浴巾每次洗完澡擦一下就挂在床上,反正从没见过洗过,他一会俯卧撑,一会仰卧起坐,木头床就会吱吱呀呀地叫,几句话没说的过去,肯定吵一架。广东哥一天到晚打嗝,也不晓得为什么打嗝,反正声音很大,从没都没见他好好地坐在椅子上,他都是蹲着,一件衣服汗衫还得把双膝罩住,等到下次穿得时候,一件衣服就拖到了地上。

读书不当官,那你读了干嘛,还不如种蔬菜,去占领中国广大的菜市场去,反正这是当下,很多山东人选择的两条路。

天天忙活班务的哥们吧,一回宿舍就是躺在床上看糗百,一边看一边笑,没事喜欢买鞋,一脱鞋,宿舍弥漫一股味道,鞋子怕洗了,那方便直接扔进洗衣机,后来洗衣机都没用了。高干子弟吧,肯定会偷偷摸摸地告诉人,前几天有人得罪了他,他打了一个电话,就把那个学生给开除了,在鲁南小城,黑白两道通吃,横竖几包烟的事情,每次说完,总要问人去借圣经,说是感觉自己罪孽深重,非要读点圣经消消业障,也不怕孔二爷从孔林里爬出来打他。

(二)

一个宿舍都有一个宿舍的故事。贾哥的习惯也不好,总是喜欢把脏衣服乱放,我夏天的时候给他收拾东西,床下下塞了一条秋裤,秋裤上长了毛,除了一大块污渍外,还爬了小虫子。贾哥原来睡下铺,彤哥睡上铺,他总是骂彤哥:“能不能没事不要薅吊毛,全掉我床上来了。”后来贾哥搬宿舍没占到位置,大吵了一架:“你们睡这里吧,我不搬了。”没人搭理他,他就自己搬过来了,睡在了峰哥上铺,从此峰哥床前的桌子上,就落满了各种弯弯曲曲的,粗细不均匀的体毛。海哥和男朋友搬出去了,从此与世隔绝。李哥也和女朋友搬出去了,不过时常回来摔电话:“阿振,快给我报警,大沂河有一个丑货要跳河。”

鲁南属于山东,自然不能免俗,我在鲁南小城上了四年大学,可是见多了学生身上的官本位思想。

振哥是个很厉害的人,天天骑着车绕着鲁南小城到处春游,甚至跑到枣庄乡下做传销,不过结识了好多会唱圣经歌曲的老大娘,反正那段时间,电话没人接,秋秋没人理,毕业证要不要都无所谓。彪哥实在太神秘了,他的故事就像他一顿饭吃五个馒头,一个肉夹馍和一碗面条的胃口一样让人猜测不透,深不可测,总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,然后留一张字条就出门了,谁也不晓得他去了哪里,半个月后回来了,特别能聊天,特别会说话,一问,在湖南湖北一带玩了一圈,慢慢地,这种事情就有了一个周期。

很多同学在学校里,为了当个学生干部,做个党员,争得头破血流,今天还是勾肩搭背的好兄弟,明天那就撕破了脸皮,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,指着对方鼻梁大骂,随着利益纷争的继续,请老师吃饭,给老师送礼,甚至带着老师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,早就见怪不怪了,反正老师们的口袋就是那么敞着,多多益善,那就要看相当干部的学生们的诚意了。俗话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,但也要看这种绵羊喜不喜欢被薅羊毛,反正山东的绵羊出毛多。

彤哥无非是天天掉东西,天天想着翠翠,可是又追不到,以前有个姑娘喜欢他,晚上给他打电话,结果彤哥很恼怒,直接问:“你一个女孩子,怎么天天给男孩子打电话啊。”他每天都在找东西,峰哥就问他:“以后生了孩子,带孩子出去玩,结果带不回来怎么办。”彤哥摸了摸脑袋,说:“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。”

宿舍里聊个天,什么都不谈,一谈就要谈政治,各种明争暗斗,红墙风云,一一道来,就像是亲身经历,对于历史掌故的熟悉程度,简直能写一篇历史系的学术论文,不过却带有着一股子读者杂志或者什么特别关注的腔调。这厢,我那位高干哥们发话了,俨然一位中央级别的大领导,云淡风轻地地来一句:“你们晓得山东省的副省长吧,我爸当年的学生,上学的时候根本就不显眼。你们知道学历史干嘛的啊,谁还真能做历史老师啊,学历史的都是要当官的,不然还不如去种田了。”过了几天,副省长落马了,哥们又是一副万事通的样子:“能怪谁啊,站错队了呗。”站错队这个词被他们广泛地应用于所有的官员落马过程中,简直是一个万能理由,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显得胸有成竹,就像早有预料一样。

(二)

除了这些,官本位思想最浓重地体现在考公务员这件事情上,山东学生考起公务员来,那简直就是到了疯狂的地位,一年不行,两年,两年不行,三年,甚至三五年之内,只干一件事,那就是考公。大家聚在一起,也特别热衷于讨论这件事,昨天刚从河北公考考场出来,过几天去一趟山西,实在不行那就转战新疆。一旦考到了,第一件事情,就是为家乡考试难度正名,“哎呀,我在山东考了四五次没考到,一到江苏,竟然考上了,可见江苏考试多么容易啊。”

隔壁宿舍的故事也很好玩,每次宿舍有好酒好菜,都要把我和峰哥叫过去,峰哥不仅传授他们如何盗墓,还会倒卖他各种社会经验,把这些大三的小孩唬得一愣一愣,他们宿舍老大阿福总是会说,“峰哥说的句句属实,我们临沂人绝不呲牛逼。”老二在学校里是个传奇的人物,同我们宿舍振哥一样,四年从来洗过澡,但是振哥就是一个头像鸡窝,身上不脏,但是老二身上是沟壑纵横,他总是在搓泥,宿舍的人就会说:“老二,别搓了,身上的纹身都快搓没了。”老二不管,下楼打菜,戴着一个耳机从学校南头唱到学校北头,那是一头来自西伯利亚的北极熊,嘶吼出具有穿透时空的震撼力。

这一点就很像山东的学生特别喜欢聊他们三四次高考复读经历一样,“没经历过山东的高考,你们根本就不晓得山东高考有多难,为什么,山东考生人数多。”这一点倒是事实,中国高考人数,广东排第一,河南排第二,四川排第三,山东正好排第四,轮到江苏哪就只有第五了,但是再查查山东本科录取计划,那就只好让其他省份寒心了。

黑子每天都在抽烟,抽得只剩了一身骨头,别人还以为是在吸毒,不过一天四五包烟,也是够呛的。他们宿舍老三喜欢一个姑娘,有一次我们专业的大壮哥跑来找事,大壮哥不敢进他们的门,就在门口大喊,“你给我发誓,以后不能联系那姑娘,你给我对天发誓。”老三认怂:“好,我对天发誓。”后来老三还是和那姑娘在一起了,大壮哥五大三粗的就喜欢勾搭这个勾搭那个,也不晓得哪来的资本,遇到感情危机了,永远只会叫上他们宿舍几个站不稳的哥们跑到别人宿舍,他就站在人家门口,让别人对天发誓。反正我和峰哥见到他,都喊他“对天发誓”。

学校里头,有一哥们从大一开始就励志做学生会里的干部,后来还当真做上了。每天就是开个小会,端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办公室里走走路。路上见到了,我们喊他名字打招呼,就跟没看见一样。等到我们说,“哟,孔主任啊。”那哥们立马来精神了,“大家都是兄弟,什么主任不主任的,大家都是同学嘛”接着寒暄一阵就走了,走之前还不忘留句话,“小峰啊,下次可别这么喊。”小峰一喊,峰哥就不乐意了,从此以后,见一次打一次,把个孔主任打得从爷爷变成了孙子,一看到我们就立马缩着头跑。

同我们玩的这几个宿舍,每个宿舍都能拍一部戏。

孔主任和王部长经常在一起玩,孔主任迎新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姑娘,聊着开心,动了点心思,就想帮小姑娘加入好朋友王部长所在的部门,两个人一见面,“王哥啊,你那个部门还缺人吗?”王哥没多大注意,“刚招满,我全权负责,可是把我忙坏了,下面那些干事真不会办事,非要让我亲事亲劳,孔主任,你看看,现在的年轻人。”孔主任有些不好意思,只好委婉地开口,“王哥,你看看还能加一个啊。”王哥一向是有原则的人,“孔主任啊,这怎么可以啊,咱们部门办事可是按规定来办事,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开了口子,咱们可是学生干部啊。”

浩子宿舍就是天天喝酒,天天打架,喝完酒就打架,打完架就喝酒,阳台上码了齐人高的酒瓶子,也砸了齐人高的酒瓶子。他们宿舍楼上就是焦哥宿舍,焦哥在宿舍的时候,喜欢光着膀子跳绳,接着给盛盛弄吃的,然后把宿舍一遍一遍地拖,焦哥是个好男人,在媳妇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,我们大老远地见着,总是他媳妇走在前面,焦哥小跑步跟在后面,还会一个劲地喊:“你慢点,你慢点,我是盛盛好了吧。”焦哥在宿舍是个旗帜,有了他,宿舍就不会散,所以有人打了四年的双节棍,有人被姑娘甩了四年,还有人倒腾了四年的小生意,更有人趴了四年的火车皮。

孔主任接了个小姑娘的电话,实在没辙了,“王哥啊,最近办公室缺一个副主任的位子,我想向指导高老师推荐推荐,想问问你意见。”王哥一听开心了,“哎呀,实在有劳孔主任在杨老师面前美言了,感激不尽啊,孔主任,有事你尽管开口,不就是加入一个新干事么,一句话,包在兄弟身上。”据说这件事之后,两个人就掰了,孔主任在兼任主席的位置上栽了下来,而副主任也换了他人。

我和峰哥有一年住在浩子宿舍一个夏天,峰哥在宿舍里说焦哥媳妇的悄悄话,结果焦哥媳妇就住在焦哥宿舍里,第二天对峰哥说:“峰哥啊,你们昨晚说了一夜,都说了些什么啊。”焦哥糗得一星期没说话,不过可见,一个宿舍发生的事情,想瞒也瞒不住。

(三)

焦哥的宿舍在二楼,三楼也是我们一个班的,那是安哥的宿舍,从我们宿舍的窗户里正好可以看到他们宿舍的一切,自然也看了好几年的戏。安兄弟永远光着膀子,坐在桌前玩游戏,据说安禄山的肚子能垂到地上,每次看到安兄弟,我总能想起那位乱世枭雄,可见都是一样的大手笔。其实安兄弟的故事很多,他似乎总是要跑去给老师送礼,每送给一个老师,那个老师就会被调走,他搞不定的事情,他父亲就会开车过来,他父亲总说,大学还就是为了证,考公务员的敲门砖啊,能多拿就多拿,怎么拿到的就无所谓了。我们一直会开他玩笑:“兄弟啊,以后结了婚不会生小孩,兄弟们去帮忙。”

在宿舍里头,还真的有这么两位官本位思想十足的哥们,味道相投,令哥和贾哥可是考公道路上的好战友,可就是这么两位同一战壕的兄弟,却是谁也不服谁,你看我不顺眼,我看你更不顺眼。据说老哥俩还是官宦世家,一个主管黄河地方的水运,一个指导县级城市的法治精神文明建设。明里,两个人好的要命,名字里都要除掉姓氏,一口一口得不晓得多亲切,但是暗地里,却把对方骂了一百八十遍,要骂自然要等一方不在场的情况下。

就这样,安兄弟很坦然,问他四级怎么过的,他会告诉你看了一个月的英语小说,可他只会竖中指的那个英语单词。他能连夜连夜的去网吧通宵,然后带着大一大二的小孩去酒店喝酒,喝就喝吧,还得砸人家的酒店,往事不堪回首。

威尼斯官网 ,一个宿舍,吃饭,不能不碰上,一杯啤酒刚喝完,贾哥的脑袋就开始摇晃,不仅左右摆,而且前后点头,就像是一个不倒翁,更像是戈壁滩上的磕头机。贾哥点完了头,就要开口了,他每次发言,总是要把中国干部的职称等级全报一遍,“这个,正副国级,部,厅,处,科。”说完了,觉得漏了点东西,赶忙补上,“你们不知道吧,还有股级呢,这也是官啊。”李哥在下面一脸不屑,低声碎语,“你爸不就是个股级。”不过李哥不会这么明说,肯定要恭维一下,“哥们,咱兄弟俩喝一个,你以后可是鲁南地区的地区书记啊。”贾哥就非常受听这种话,“哎呀,兄弟慧眼识珠,以后兄弟肯定主管黄河总水运,那是漕运大总管啊。”

我们有时候还会看到他们宿舍有人在阳台打架,一打听还是因为女人,一个宿舍的两兄弟都看上了一个姑娘,难免要决斗的,不过他们宿舍都爱砸东西,酒店没得砸了,就砸宿舍,这时候,全宿舍都自觉地收起了电脑。这里头有段风风火火的爱情,战火有时候会蔓延到教学楼,不是男孩把女孩按到墙上,恨不得要掐死对方,就是女孩当着所有人的面,什么话都要骂出来,这种爱情会让我想起王安忆的一部小说《小城之恋》。不过打得越狠,爱得越深,他们两个算是大学里头为数不多最后走到毕业的情侣了。

两个都是要当官的人,偏偏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,除了考公聊聊,最热衷聊的还是成人电影,他们俩在这个方面那是一等一的专家。

(三)

贾哥好这口,表现得比较含蓄,每天看公务员的书看累了,直接不脱衣服,往床上一躺,两腿叉着,电脑就架在腿上,一个人默默地看,白天看,夜里偷偷摸摸地躲在被子里看,贾哥看片有个习惯,看完一部片子,总要去厕所半小时,害得我们上厕所还得排队。他常年躺在床上看片,电脑常年开着下电影,反正电费大家公摊,多下几部,以后估计还能升值。所以我们在宿舍里想上网,网速卡得不得了,这时候不用怀疑,肯定是贾哥又把电脑开着在下电影了。

当我们走出宿舍,来到学校里的林荫小道上,也会看到各种各样的戏码如期上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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