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鲁南小城的传说》|32.自身在鲁南课教室睡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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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、鲁南小城也有同性恋现象

三十二、我在鲁南课堂上睡觉

文/袁俊伟

文/袁俊伟

(一)

(一)

   
鲁南,儒家文化的发源地,孔老爷子的许多言论还是很可爱很灵活的,这话一说,姑娘们就都不高兴了,他不是说过“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,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”嘛。其实姑娘们冤枉孔子了,孔子借着诗经里说:“妻子好合,如鼓琴瑟。宜尔家室,乐尔妻孥。”“君子之道,造端乎夫妇。”这明明都在褒奖女性。文言里头呢,可以把女理解成汝,孔子是在骂他的学生太傲娇,亲近一点呢就不晓得退让,疏远一点呢就会被怨恨。

春困,夏乏,秋无力,冬日正好眠。

似乎这种矫情同姑娘们的气质也挺相符的,不过这事也不能怪姑娘,她们又会说了,男的就不能做一个风趣幽默,憨厚老实的腹黑男呀,孔子可害了那么多优质男变成了假才情真流氓的文科生,姑娘们要找就应该找个侧面干净,沉稳有力的理科生。

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个真理,人不睡觉是不行的,人生本来就是睡出来的,姑娘们睡成了美女,哥们们睡成了汉子,吃饱了要睡,喝足了也要睡。可是二十来年的求学生活,往往在最需要睡觉的年纪里,没得睡觉,小学到高中,五点半就要爬起来,摸着黑去上学,也不晓得图的是什么。那时候,往往自己是没有办法爬起来的,父母们看着心疼,可偏偏要下掀被子的辣手,不睡没法长身体,但是睡了吧,回到学校肯定会被挨批评。

儒家精髓到了董仲舒手里,就开始慢慢僵化了,三纲五常,天人感应,一切都是为了中央集权的需要,妻为夫纲,母为子纲,诗经里天天在蒹葭水边回眸一笑的姑娘们就只能躲进了深闺。宋朝在总结唐亡教训时,就觉得李家太纵容女人了,男女关系复杂,慢慢就生出了理学,存天理,灭人欲,男女授受不亲,饿死事小、失节事大,女人的附属地位就日益凸显了。明朝有了《女四书》,荼毒了女性几百年,然而性欲压抑往往造成性欲的泛滥,市民阶级的扩大,带来的是世俗的冲击力,士大夫嘴里讲着礼义廉耻,私下里行的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。然而纵欲的滥潮中,禁欲依旧在无止境地生长,裹小脚和贞节牌坊彻底把女人禁锢在历史的井底。

我一直特别喜欢余华《活着》里,家珍不忍心喊有庆起床割猪草那个桥段,一下子就触到了我多年来的难以纾解的心结。春心荡漾,青春期懵懂的时候,都不晓得哪来的那么多毅力,五点半准时躲在邻村的村口等姑娘,然后在路上拖沓着时间,慢悠悠地去上学,人生匆匆,总会发生很多事情,我现在倒是时常寻思,要是当年多睡一会,说不定还能长高一点,男人永远对自己的身高不满足,就像女人永远嫌弃自己的体重。

其中,很多禁欲观是针对女性来的,女人甚至被贬低为红颜祸水,男性终究是宽容男性的。《诗经·猗嗟》:“猗嗟昌兮,颀而长兮。猗嗟娈兮,清扬婉兮。”这是男人为男人写的,不能不让人深感暧昧。《商书》里记录出世有“三风十愆”,三风有乱风,乱风里有四愆,其中有“比顽童”,“狎昵娈童”此后成了一种风气,流传于朝堂之上,市井之间,这可以称之为“男风”。古时,读书人上京赶考,身边都要带一个书童,书童大抵是男童,白天挑担子,那晚上只好解了读书人的欲念。

近来,我倒是常睡着,估计是工作太累的缘故,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,溜进大学读书,看着看着,就趴在桌上睡着了,头枕着一本《外国文学史》,每次醒来还是因为趴着睡觉,双腿无法伸展而导致痉挛的苏醒,或者做一个梦,发现自己身处洪水之中,果不其然,口水是滔滔不绝地淌,淹没了整个欧洲十七世纪的文学,还好我对于古典主义文学的那套三一律不感兴趣,不然还得心疼死,可是爱惜书本的人总是叹息历史长河里,古籍的横祸多半是火灾,多半是水祸,反正一本书里沾上了水渍,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,就跟你的脸上被泼了硫酸一样。

在中国两性最压抑,也是最淫乱的明清时期,就曾有以士大夫说,“天下之色,皆男胜女。
羽族自凤皇、孔雀以及鸡雉之属,文彩并属于雄,犬马之毛泽亦然。男若生育,妇自可废。”可惜两个男的是生不出孩子的,不过,既然男风长存如此之久,也不无一些合理之处,或许还可以用黑格尔形而上学的思维来开个玩笑,存在即合理,误用而已。

我也不晓得为什么睡觉总会流口水,别人在床单上画地图,我偏偏爱在枕巾和书本上画地图,每次流完口水还有一个臭毛病,拿起来闻一闻,一股子隔天食物残渣腐蚀发酵后的味道。很多人接吻喜欢吞女人的口水,什么臭毛病,变态,有本事把姑娘的口水搁上一天,让你一下子喝个够。

(二)

这个毛病很多人都有,峰哥和焦哥不晓得流不流口水,反正每次同他们去澡堂,峰哥脱下袜子后,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来闻一闻,然后意味犹尽地深吸一口,回味之余,才会说出一句:“呀,真臭。”而焦哥呢,往往说:“穿了一天,还挺香。”焦哥闻完,肯定扔到小狗盛盛面前让它也闻一闻,盛盛以前以为是食物,摇起来含在嘴里,一个星期没吃饭差点饿死,后来学乖了,看到一团黑布一扔过来,当是生化武器,避之不及,跑到五米开外,还要对着焦哥汪汪几声。焦哥就会大骂,“小畜生,不识好歹,你老子闻着香,你孙子就不敢闻啦。”中间明明差了一辈,也不晓得焦哥家的辈分是怎么算的。

在鲁南小城,社会风气还是有些禁锢的,待在孔庙门前久了,思想总是要沾染一些保守的色彩,无可厚非,几千年的文化搁在那里,总是要耳濡目染,渐渐渗透。

在鲁南的最后一年里,我时常会趴在自习室睡着,记得分明还在看古代文学,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,游国恩老先生的那本黄白色封皮的《中国文学史》,经典教材,值得一看。不用讲,游国恩老先生又被我的口水给淹了,那还不得从地下爬出来用书本敲我的头,大骂:“你个后生,不好好看书,天天睡觉淌涎液,滴到你大爷头上了,该打该打。”我把书本从口水里捡起来擦一擦,一看竟然是盛唐一章,不禁佩服自己口味超群,流个口水还流出个盛唐气象,站在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制高点上,仰天大笑,那口水流下来,简直就是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似银河落九天。”或者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”

大学里头,男女比例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,既然不成比例,那剩余的自然需要天人感应,可我想不通的是,明明是女性占绝大多数的学校,男人都像大观园里的贾宝玉一样成了稀有资源,可是路上牵手的男人们总是比女人多的,而我身边的同性恋人们,通常也是以男性为主。月黑风高的晚上,华灯下的木椅上,经常有男性情侣们相拥而吻,如果走过去一个老态龙钟的教授,肯定会冲上去大骂,非人哉非人哉,圣人之地,岂敢玷污圣名,气煞我也,气煞我也,孔二老爷岂不是要从孔林气得跳将出来了。

通常我看完了书,流完了口水,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。我在四楼读书,峰哥在三楼苦学历史,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在了十二点,我便准时下楼找他,不晓得是我身轻如燕,脚步轻盈,还是峰哥看书太过投入,他都发觉不了我,只是默默地看书,而我呢,随便找张座位坐下,翻别人桌上的几页书。等到他一转头,我便起身,我们肯定先是把自习室巡视一遍,巡完了这个自习室,不够还要去巡隔壁自习室,峰哥那点心思我都懂,还不是想去看看二翠在隔壁看了哪些书,搭讪的时候好聊天。

骂也就骂了,可人依然要追求自己的幸福,天赋人权,这份权利里面对于幸福的定义,也不应该有性别的限制,人类文明的继续,自然也是要打破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,很多东西都在发生着变化,我们更不应该一味拿宗教来说事。《圣经》里说,“男人同男人同寝,像同妇女同寝一样,两人都做了可憎的事,必须处死。”

(二)

到了《古兰经》里,记录了一段鲁克民族被毁灭的故事,因为他们舍女人而以男人满足性欲。佛家讲三皈五戒,五戒中色戒,《瑜伽师地论》,“除产门外,所有余分,皆名非支。……如是皆名欲邪行罪。”这些都是宗教的说法,然而费尔巴哈在论及宗教时说,“宗教只是在世俗基础使自己从自身中分离出去,并在云霄中固定为一个独立王国,这只能用这个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来说明。”这么一来,我们就不比在纠结于伦理纲常论了,两人相爱,爱得敞亮,太过于纠结性别干嘛。

我在巡逻的时候,也喜欢看别人课桌上的书,看一个人的书就晓得一个人的品味来。

威尼斯官网,自然这是我对于有需求的人的一种态度,毕竟我只爱女人。

有一次我看到一本很厚的宋词鉴赏辞典,好奇翻开看看,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里头被挖了一个洞,还藏着一本书,书名竟然是《今晚会大叫》,这种书名总是会让人想入非非的,这本书常会让我想起早年香港亚视的一档栏目《今夜不设防》,由香港三大才子,黄霑,倪匡,蔡澜主持,那是一个黄金岁月啊。自习室什么人都有,什么书都有,我竟然还会看到《地藏王菩萨本愿经》,“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,众生度尽,方正菩提”这本经书应该是家里老人刚走,后辈用来超度用的,这时候总会对这个孝子生出油然敬意。

 

佛经同学的旁边的座位上,不巧还会放着一本圣经,黑皮装,侧面的纸面被涂上了红色。学校里一直有一支耶稣教徒,成了学校里的一道风景,每年开学的时候,学校的很多角落,就会出现一张A4纸打印的海报,版面特别简单,“以马内利”四个字,下面留一个电话号码,号码谁的,隔壁宿舍老王的,一般我们都称他教头,学校里基督教总教头。王教头可是一个极其虔诚的人,青岛人,也难免,胶东地区教堂特别多,他从小就随着家里人信了教,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上帝。

(三)

谈及一下中国的基督教,我是没有多大发言权的,因为我有信仰,但是从来不曾皈依宗教,顶多有点宗教常识。中国佛教反正就是汉传,藏传,巴利文佛教,汉传八宗,藏传四教,巴利文佛教就是南传佛教,又叫上部座佛教,大陆一般只有云南一带有。伊斯兰教的话一般就是什叶派和逊尼派,在中国叫作回回教或者清真教,不过大部分还是逊尼派,新疆少数地区应该还有其他成分吧。

大学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集体,大家来自五湖四海,当年同峰哥一起从新疆来的,还有一个哥们,来自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,他的故乡我曾经去过,当年从哈密的巴里坤搭车到昌吉阜康,四百多公里戈壁疾驰,中间便路过了吉木萨尔,不过不曾有时间去看一趟那哥们,也是一场遗憾。

基督教的话,从整体范围来讲,天主,东正,新教,东正教都在中国东北,还不就是俄国传过来的,哈尔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很好看,我曾经被迷住了。天主教传教较早,严肃性很强,要做弥撒等各种仪轨,我家乡江南就是天主教,一到万圣节,老头老太全要穿上白色的衣服,去教堂里跳舞,而且天主教的教父都不让娶老婆,云南地区的基督教也是以天主教为主,那个地方叫茨中,葡萄酒很好喝。新教比较自由,下面很多派别,牧师是可以娶老婆的,很多山东农村的教徒就是信仰这个。不过城里面的教堂都是天主教的,因为房子都是近代史上神父们从外国跑来建的,济南的洪家楼大教堂啊,青岛的圣米厄尔大教堂啊。

哥们姓海,原本尚可和明人海瑞五百年前同宗,不过民族不同,吉木萨尔属于昌吉回族自治州,哥们也是回族人,但也是从口内移民新疆的,祖籍该是安徽。海兄弟为人憨厚老实,心地善良,一个女人心在男人的皮囊内荡漾,处处散发着柔情,只不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不过也逗得人可爱至极。

其实在中国,基督教也不分什么派别,因为中国政府只承认宗教自建,基督教有一个三自教会,就是“自治、自养、自传”。这就要求所有的派系都要爱国爱教,爱党爱人民了。

海哥的故事,大多还是峰哥告诉我的,当年海哥从峰哥宿舍搬出的时候,我还没搬到峰哥的宿舍,不过打从峰哥对我娓娓道来他的故事时,我就认准了海哥应该是一个传奇,他天生就该是一个女人,只不过真主开了一个玩笑,错给了他男儿身。

王教头应该是天主教徒,这从他一天的行程里就可以看得出来。他每天都是五点多起床,然后集结学校的教徒们,在学校小树林里唱诗,我躺在宿舍床上的时候,就能老远地听见一帮以马内利在唱哈利路亚。其实早上喊人起床得有三批闹钟,一帮是王教头领衔的基督唱诗班,一帮是山峰英语团,还有一帮是学校外面养殖场的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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